最近台灣政壇有人提出北歐社會福利國家為楷模,號召台灣社運抗爭力量能往這方向努力。我們以瑞典為例,討論一下要達到她們目前的成就的特定條件是什麼?並想想,台灣社會能重複北歐模式嗎?
     瑞典,多年來具備了 「從搖籃到墳墓」的福利制度,人民生活水平、貧富差距與經濟繁榮都非常優越的。
     根據2004年數據,瑞典每人平均國民所得為四萬一千零六十美元(台灣目前約為一萬六千多元),而瑞典人口裡最富有的百分之十與最貧困的百分之十,其財富差距為三倍,這以資本主義社會的標準來說,是非常平均的(一般是前五分之一與底層五分之一比若為六倍以下就算是財富較平均)。而瑞典的經濟在全球資本體系內,也是名列前矛。瑞典的精密機械、高科技的企業,如富豪汽車、Saab汽車、易利信通訊等都是全球品牌公司。
     瑞典失業者不僅可以領取法定的失業救濟金,還可免費參加國家組織的各種專業知識、技能培訓,在國家舉辦的介紹所幫助下尋找新的就業機會。在教育福利方面,人人都可享受終身免費教育。如果大學畢業生找不到滿意的工作,可以繼續享受免費教育。在生育福利方面,婦女生孩子後,可以享受一年半的帶薪假期,而且可由男方代替休假。
     瑞典進步的社會福利現況不是一天造成的,也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瑞典具備了三大缺一不可的特殊條件,並在歷史中長期抗爭實踐後的結果。
     首先,今日較進步的勞工待遇與勞動條件,乃是百年來瑞典勞工團結抗爭的成果。在十九世紀末期瑞典勞工深受當時德國社會主義與工運的影響,不僅各地自主工會已紛紛建立,並於1889年由工會成員組成了社會民主黨,到了1898年,更有全國工會聯盟 的組成。
瑞典工人力量對於瑞典政治影響力是非常大的, 瑞典的男女普選權就是在總工會與社民黨從1902年發動總罷工開始抗爭到1921年爭取成功。瑞典社會民主黨多年來一直為勞工爭取改良利益的努力,為瑞典勞工全國性的團結來逼迫政府與雇主來集體談判、議定剝削勞工的下限工資塑造了一個穩定的制度,催生了各階層勞動者自主組織的建立。戰後以來,除了上述傳統藍領勞工工會聯盟外,幾乎所有產業、所有階層白領勞動者都有自己工會組織,如教師協會、工程師協會以集體性地聯合來要求改良勞動待遇。
     其次,瑞典進步的社會福利依靠的是非常高的個人所得、公司營利所得以及消費稅率。各類稅收佔國民生產總值的55%,而台灣目前僅是14%!如果沒有這高稅賦的收入,瑞典政府根本不可能提供進步的社會福利。
     其三,瑞典是資本主義先進國,多年來位處於全球分工體系內的核心地位,壟斷了研發設計、品牌的超額利潤。如果瑞典各大企業沒有龐大的壟斷利益,資本家就不可能與勞工妥協,更不肯繳納高稅賦,那今日的瑞典社會福利現象就立即成為泡沫一場。
     事實上,瑞典社會福利的榮景能否繼續走下去,已成為目前的爭議問題。去年底的大選,瑞典社民黨就落選下台。因為瑞典加入歐盟後,歐盟其他國家沒有高稅收負擔的企業在激烈市場競爭中更易獲利,因此瑞典政府已逐漸無法繼續徵收高稅收、維持社福,又不會傷害到資本家的壟斷利益。
以此來看,我們實在看不出台灣有何條件能模仿瑞典,建立一個進步的資本主義社會福利國家。
     台灣過去的經濟奇蹟是建立在高環境污染、高剝削勞工待遇、低技術層次的因素上。更何況,台灣資本家的逃漏稅本領是數一數二的,台灣勞工力量又微弱。瑞典社會福利國家的三大條件,台灣無一具備,怎麼可能重複模仿北歐模式呢?
     或許有人或說,我們是否可以全力拼經濟,設法擠入先進國行列,讓資本家先有壟斷利潤,然後工人就有條件來要求改善待遇?
     但這是脫離現實的幻想也不符合全球性的公平正義。如今全球資本長期衰落、北歐經濟自身難保、工運渙散下,北歐模式是無法重複出現,無法作為普遍規律讓  其他國家模仿的。況且,北歐資本家的壟斷利潤是建立在對全球後進國家的不等價交易上,難道台灣也要學習這種剝削其他落後地區人民來建立自己的社福嗎?
     因此,嚮往北歐社會福利模式的朋友,應另尋出路創造出比北歐模式更上一層樓的社會福利,而且它不應建立在資本利潤上的經濟模式上,這才能保證這更好的社會福利不僅有牢固的基礎,而且是全球各地都可普遍適用的。
     我們會繼續討論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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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姚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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